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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的母爱

寒江雪

望着女儿蹦蹦跳跳走进学校的背影，我的心一阵绞痛，a.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。

我忽然想去看看母亲。

记忆中母亲总是头发凌乱，面色蜡黄，几乎天天愁眉不展，唉声叹气。有时还会默默流泪，像极了旧社会受尽生活折磨的底层小市民。但她的眼神却犀利狠辣，鞭子似的抽打着我脆弱的身体和心灵。

我很怕她，怕她小题大做或者无缘无故地发脾气。每当这时，她就会狠狠地揍我，晾衣架、苍蝇拍、笤帚、勺子……能顺手拿起什么就用什么。

最让我刻骨铭心的还是那个寒风刺骨的傍晚。现在我根本记不起她为什么揍我，只记得她揍我时非常卖力，几近疯狂。我的屁股一阵阵火灼般的疼痛，钻入五脏六腑。一顿毒打下来，她竟然累得脸色苍白，瘫倒在地。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疲惫地往后拂了拂额前几缕湿漉漉的头发，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
我还没有止住悲伤的哭声，她就站起来，哭喊着把我推出门外。

门外，北风呼啸，似刀割如针刺，寒彻骨冷透心。我又冷又怕，疯狂地捶门，绝望地呼喊。门关得死死的，漏不出一丝缝隙。

邻居们纷纷赶来隔着紧闭的门七嘴八舌地劝说母亲。她在门后低低地抽泣着，就是不开门。

天渐渐暗下来，好心的邻居给我披了一件厚厚的棉袄。我的身体有了丝丝暖意，心却更加冰冷绝望！孤独地站在寒风中，周围是无边无际冷酷的黑暗，我犹如寒冬旷野里一株枯黄的衰草，看不到春天的温暖和阳光。

后来，一位和蔼的女警察来了，我才回到家。警察姓李，我称呼她李姨。之后李姨成了我家的常客，无数次地解救我于水火中。

从此，我倔强而坚强地成长。即使数月后母亲去世我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。

但是现在我却再也无法倔强地坚强，女儿远去的背影如一条丝线拉扯着我线团般的心，抽空了我的身体。

在母亲的墓碑前，我遇到了李姨。她弯下腰把一束漂亮的花郑重地摆放在墓碑前。

“还恨你母亲吗？”尽管李姨目光平静，我还是发现她双眼深处丝丝缕缕的岁月沧桑与生命感悟。

我摇摇头。真的，我不恨母亲了。就在女儿欢快地走进学校的刹那我放下了一切恩怨，除了可爱的女儿。

李姨紧紧抱住了我。她的怀抱犹如母亲的厚实温暖，我仿佛回到了受尽折磨的童年，那时她曾无数次这样拥抱着遍体鳞伤的我。

我的泪汹涌溢出，打湿了她有些消瘦的肩膀。

“女儿永远是母亲的心头肉，没有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。”李姨拭去我眼里的泪水，“我每次去你家都是你母亲报的警……”

什么？我的大脑和身体瞬间僵硬，就像母亲的墓碑。

“那时你母亲已经知道自己到了癌症晚期，没多长时间了。她最割舍不下的就是你，怕你不懂人间冷暖，不知权衡进退，怕你没人照顾，受到伤害，怕你有了后妈不能与她和谐相处，更怕你受不了失去母亲的打击，所以她不得不……”

b．我早已泣不成声。母亲，我至亲至爱的母亲啊！原来您一次次违心的敲打是在淬炼我，锻造我啊……

墓碑上母亲温暖地微笑着，就像她面前芬芳的鲜花一样。

李姨离开后，我坐下来深情地凝望着母亲的遗像，和她进行了一次真挚的情感交流。最后，我从包里拿出自己乳腺癌晚期的诊断证明，撕成了碎屑，抛向空中。有着黑色条纹的白纸屑像一曲歌谣，蝴蝶般翩翩起舞。

(选自《微型小说选刊》2017年第11期)

1.文中的母亲在“卖力”“疯狂”地揍“我”之后，为何“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哗啦啦地往下掉”？

2.文中画横线的a.b两个句子，都写到了“我”的泪，其中蕴含的情感有何不同？

3.细读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，任选一个角度分析作者是怎样表现人物心理的。

4.文中的李姨是一个怎样的形象？李姨这一形象在情节发展方面起什么作用？

Answer

1.因为母亲身患绝症，担心自己去世后女儿不懂人间冷暖，不知权衡进退，没人照顾，受到伤害，所以违心地敲打女儿，淬炼、锻造女儿，但又心疼、担忧女儿，所以泪如雨下。(意近即可)

2.a.自己身患绝症，舍不得女儿，也为自己去世后女儿的未来而担忧；b.明白了母亲生前总是打自己的真相，为母亲的深沉的爱所感动。

3.示例1：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，把“我”比作“寒冬旷野里一株枯黄的衰草”，生动形象地写出了当时“我”无助、绝望、痛苦的心理。示例2：运用环境描写，“寒风”“黑暗”的自然环境，烘托了当时“我”内心的无助、绝望、痛苦的心理。(任选一个角度，分析合理即可)

4.形象：“李姨”是一个富有同情心和爱心、和蔼、善解人意的女警察。作用：“李姨”在“我”绝望时出现，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；“李姨”见证了母亲对“我”的别样的爱；“李姨”的话揭示了母亲违心地打“我”的原因，让“我”明白了真相，懂得了母爱的伟大。(写出两个方面，意近即可)

【解析】

1.试题分析：考查对文章重要内容的理解。通读全文，整体把握后再根据题干要求作答。从文章内容看，母亲“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哗啦啦地往下掉”是心疼、担忧女儿的表现，母亲身患绝症，担心自己去世后女儿不知权衡进退是非，所以违心地敲打女儿，而打后又表现出深深得不舍。

2.试题分析：考查文章重要描写的内涵和作用。“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”，是说自己身患绝症，舍不得女儿，也为自己去世后女儿的未来而担忧。“我早已泣不成声”是说自己明白了母亲生前总是打自己的真相，是感动的泪水。打此题必须读懂上下文的情节内容。

3.试题分析：确定题干中的内容所在的位置，是在第9段，写母亲寒夜把“我”赶到家门外，描写了当时的自然环境极其恶劣，虽邻居给我披上一件棉袄，身体虽然是热的，心却是冰冷的，一冷一热，形成鲜明地对比，也写出了我此时的心情，最后用比喻的修辞手法，写出了我对母亲的看法，透露出我对母亲的伤心和失望。

4.试题分析：这是一道人物性格分析的题目，人物性格分析注意从小说的情节入手，通过对人物的语言、动作、心理等描写或其它的侧面描写进行分析总结。如此题从“李姨紧紧抱住了我。她的怀抱犹如母亲的厚实温暖”等情节中概括出其是一个富有同情心和爱心、和蔼、善解人意的女警察。而“李姨”在“我”绝望时出现，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，也让“我”明白了真相。